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2

十一、奇怪的帽子

  风君子和一大群人等在矿坑外,众人议论纷纷,而风君子则不断的给大家介绍昨天这里发生的事情,而不远处的王明高一脸忧郁,一直守在坑道口的刘万山却面带得意之色。

  众人并没有等待多久,就听见矿洞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声,接着就有几个工人搀扶着一名灰头土脸的女子走出了矿坑,那个女的正是林真真。众人看见林真真被救了出来,一下子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表示关心,刘万山和王明高几乎是同时赶到近前拦住了乱哄哄的人群,只听小袁说道:“林小姐刚刚被救出来,现在还很疲惫,我们要送她去医院检查身体,大家有什么话等林小姐身体恢复了再问不迟。”

  风君子此时已经挤到林真真身边,他仔细观察林真真的神情确实十分困顿,但是周身上下并没有受伤的样子,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林真真大概在黑暗中呆久了,突然看见刺眼的阳光有点不太适应,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突然甩开旁边的搀扶,大声喊道:“我没事了,老章呢?老章还在下面,他也出来了吗?”

  林真真一开口大家反倒安静下来了,她这几声老章喊的大家莫明其妙,刘万山等人赶紧问道:“什么老章?还有谁在下面?”

  林真真:“你们矿上的瓦斯检验员章文正啊,矿坑塌方他也困在里面了,怎么现在还没上来?”

  章文正这三个字一出口,围在一边的参会人员倒没什么反应,但是风君子、刘万山、王明高、小袁以及进出的几位矿区人员脸色都变了,盯着林真真就像看见了外星人。林真真见这些人瞪大眼睛盯着自己,也莫明其妙,接着对大家说道:“矿坑里还有一个人,他叫章文正,我这顶帽子还是他给我的,他就在我后面怎么还没上来,你们快派人下去找找。”

  “帽子?什么帽子?章文正的帽子吗?”王明高突然失声叫了起来,声音中明显有惊慌的成份。

  林真真一时不知所措,风君子就站在她的身边,突然一伸手将她头上那顶矿帽摘了下去,于此同时,站在近处的刘万山与王明高一起伸手似乎想来接这顶帽子。风君子略一迟疑,似乎是一侧身,帽子被刘万山一把拿了过去。刘万山拿住帽子之后紧紧的攥在手里,瞪大眼睛问林真真:“你说清楚点,这是谁给你的帽子?”

  林真真:“我在下面碰到了章文正,这顶帽子是他刚才给我的,对了,他还说这个帽子一定要小心……”

  林真真的话没说完,旁边又是一阵骚乱,只看见王明高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软软的倒了下去,旁边有人赶紧伸手扶住了他。风君子看此情景赶紧大家喊道:“快上救护车,王总的心脏病犯了。”说话时眼角的余光看见刘万山嘴边挂着一丝奸笑。

  救护车本来就已经停在坑道口,医护人员一直在一边待命,有几个穿白大褂的赶紧过来给王明高实施急救。此时小袁也对林真真说道:“林小姐,你和救护车一起去医院,你需要检查检查。”

  林真真搞不明白周围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只是接着说:“老章呢?快把章文正接上来,老章不上来我也不走。”

  风君子今天上午已经知道有一个叫章文正的矿工一年前正是在此遇难,林真真在这里突然说什么在井下碰见了老章,那岂不是碰到鬼了。看周围人的眼色又惊又惧,显然是在怀疑林真真在井下困了一天一夜是不是神经受了刺激。别说别人怀疑,连风君子也是怀疑林真真这种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但是他隐约的感到事情没这么简单,井下或许真有文章。

  他不想解释什么去刺激林真真,反倒对林真真说:“林真真你不要着急,我这就下去看看。”说着抓过身边一名工作人员手中的矿帽,大步冲进了矿坑。矿坑里还有人陆续的上来,见风君子又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都是一脸疑惑的神色,这时站在坑道口的刘万山说:“风老师进去找东西了,你们赶紧进去陪着,别出什么危险。”

  现在的矿坑里已经安装了照明设备,风君子走了没多远就已经到了刚才挖通的地方,如果简单的从现场来看,林真真确实是失足跌落到矿坑里,然后不明方向的反倒走向了矿坑深处,而此时恰好身后的坑道又出现了塌方,将她困在里面一天一夜。

  爬过挖开的坑道再向里就没有亮光了,风君子打开了矿帽上的头灯,同时也拿起了另一盏照明灯钻了进去,这一节坑道非常短,只有几十米长,再往前又被塌方堵住了,这里的塌方恐怕就是一年前的事故了。

  ……

  风君子进去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和几名工人一起走了出来。林真真见上来的几人中没有章文正,焦急的问风君子:“老章呢?难道他不在下面吗?”

  风君子没有答话,他身边的工人说:“都看过了,下面已经没有人了。”

  林真真见周围的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也不禁害怕起来,声音也变的沙哑了:“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不相信我说的话?确实有个人在下面,和我呆了一天,他说他叫章文正。”

  风君子似乎是叹息了一声,走过去对林真真说道:“真真,你在下面困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不累吗?”

  风君子不这么问林真真还不觉得什么,但是一听见风君子这么说,立刻感觉到深深的疲惫从身体各处袭来,双腿一软连站都站不稳了。风君子抢前一步扶住了她,林真真只听风君子凑在自己耳边低低的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你现在什么都别说了,回头我再慢慢跟你解释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乖乖的去医院。”

  就在这个时候,矿区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发动了。就算林真真原本神智是清醒的,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也不禁有点错乱了,她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这样和王明高一起被送到了矿区医院。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3

十二、巧遇章文清

  众人闹哄哄的注意力都在救护车上,没有人注意到风君子此时已经悄悄的离开了。在外人的眼里,只道是年轻人贪玩出了意外,还好有惊无险,有几个年纪大的还摇头叹息了一番。

  经过这么一折腾,下午的会议推迟了一个半小时,但是还是按照既定日程接着召开,风君子没有参加。这一中午时间,没人知道风君子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当刘万山、袁秘书等人想起来风君子似乎不见了时,他突然又出现在矿区医院的门口。

  风君子当然是来看林真真的,但是却在二楼的走廊上被袁秘书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拦住了,袁秘书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林小姐在井下困了一天一夜,受了点刺激,目前精神状态不正常,情绪也不稳定,医生说暂时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她,刚才来看望她的人我们已经都劝回去了,希望风老师也能配合医生的工作。”

  风君子似乎早就料到袁秘书会说这样一番话,一脸关切的表情说道:“我知道她受了刺激所以才来看看她,你们就让我进去吧。”

  小袁:“别人都这么说,也都回去了,风老师也回去吧。”

  风君子:“我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不去打扰林真真是应该的,我却不能不陪她。”

  小袁听了这话倒有点奇怪了:“风老师怎么跟别人不一样了?”

  风君子一脸诚恳的说道:“我是她男朋友,现在她情绪不稳定,正需要我来安慰,你们怎么能不让我见她呢?”

  这番话小袁倒是从来没听说过,林真真是从北京来的,风君子是从滨海来的,到这里也不过两天的时间,其中有一天林真真还是困在矿井里,这就搞起了对象确实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看风君子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在撒谎。但是小袁在上午的会议室门外已经让风君子骗了一回,这次也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了。

  正在几人谈论间,从走廊侧的一个房间里,有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推门走了出来。她面对风君子似乎使了几个眼色,又冲着楼下打了个手势。由于小袁他们是背对着这个护士,没有看见,但风君子却看得真真切切,他觉得其中有点古怪,于是对袁秘书说:“你们不让我看女朋友,回头我再跟你们讲道理,既然医生这么说,先就这么办吧,如果你们矿区医院没办法,我还是早点给真真办转院手续比较好。”说着转身下楼,袁秘书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

  风君子下楼走出医院后并没有走多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什么人。果然过了没多久,就有一个苗条的身影走出了医院,一边走还在一边张望。风君子在暗处小声的招呼了一声,那人发现了风君子的所在,匆忙赶了过来。

  来人是个女护士,还穿着矿区医院的制服,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甚是清秀,只是面色苍白,显得比较憔悴。等她走到近前,风君子首先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女护士似乎不敢抬头接触风君子的目光,低着头小声说道:“你是那位林记者的男朋友?那你一定知道她遇到什么事了?”看来刚才风君子与小袁在走廊上的一番谈话她都听见了。

  风君子瞪着眼睛仔细上下打量着对方,这种眼神显得有点不礼貌,尤其在对面站的是一位年轻女子时,只听风君子答道:“我不是她的男朋友,刚才是骗那些人的,我只是有事情要问她。”不知道为什么,风君子没有撒谎,而是说了实话。

  “哦?”对方的语气似乎有点失望,接着说道:“这位先生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你不是好奇,你也想知道井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这样?章文清小姐。”风君子语气平淡的说道。

  女护士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震,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章文清?”

  风君子笑了笑,语气温和了许多:“看样子我没有认错人,你不要惊讶,你哥哥章文正的情况我了解一些,也知道他有个妹妹叫章文清在矿区医院当护士,我想在医院碰到对这件事情这么好奇的护士,恐怕十有八九就是你了。”

  章文清:“您真是好眼力,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哥哥?”

  风君子:“我叫风君子,跟矿上没有关系,只是碰巧遇到了林真真这件事情,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我对你哥哥的事情也很感兴趣。不过现在我更想知道林真真的情况怎么样了。”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4

十三、章文正遗书

  林真真稀里糊涂的被人送进了医院,接受了身体检查,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大家似乎都不太理会她说的话,她在检查的间隙断断续续的向人讲述自己在井下的遭遇时,周围的工作人员无不是带着惊惧的神色。

  在女人当中,林真真算是胆大而且豪爽的那一类,但她并不笨,她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检查了身体,洗完澡,换上病号服,吃了一顿病号饭,然而医院的检查还没完,又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她照瞳孔、做脑电图,甚至敲膝盖等等。林真真虽然不懂医学,但是她也觉得医生好像在给神经不正常的人做检查。

  全部检查结束之后,小袁秘书又带着工作人员来看望。小袁与其说来看望还不如说来询问,林真真终于有机会详细的讲了一遍她在井下的经过,并几次问小袁章文正怎么样了。小袁神情古怪没有回答,只是劝她好好休息然后离去。

  林真真确实非常疲惫了,但是她躺在床上却怎么样也睡不着,反反复复琢磨她从井下上来时所发生的事情。她发现一切古怪的事情似乎都是在自己喊出了章文正的名字之后开始的,此时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一天中午和风君子一起看见的墓碑——那墓碑上的名字不正是章文正吗?

  林真真之所以到现在才想起墓碑上的名字,倒不是她反应迟钝,而是时间上不允许她静下心来去联想。她突然想起了章文正的墓碑,也不由的汗毛倒竖,突然害怕起来。“章文正?昨天看见的章文正的墓,那块墓碑是新的,这个人死了没多长时间,难道自己在井下遇到的……”

  想到这里,林真真几乎立刻想跳起来找人去询问,自己遇到的章文正和坟墓里的章文正是不是一个人?此时林真真觉得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是那么阴森,哪怕有一个人来陪她说说话也好,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帽子,胸前挂着听诊器,还严严实实的捂着一个大口罩,看不清面目,从打扮上来看是医院的大夫。林真真见有人进来,刚想招呼一声,却见大夫冲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林真真正在迟疑间,大夫摘下了口罩,却让她吃了一惊——这个人不是什么医生,居然是风君子。

  “风君子,你怎么来了?还是这么一副打扮?”

  “小声点,我是混进来的,他们派人守在走廊里,不让我来看你,我偏要来看看,我看他们能不能认出来,结果这些笨蛋一个也没认出来。”

  “什么?有人守在外面,为什么?”

  “这件事情呆会儿再跟你慢慢说,你猜我是怎么混进来的?”

  “看你这副样子,当然是有人帮忙了,谁帮你的?”

  “你猜的不错,帮我的人就是章文正……”

  “什么?章文正!”林真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风君子。

  风君子摇了摇手示意她小声一点,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帮我的人就是章文正的妹妹章文清,她在这个医院当护士,你没想到吧?”

  林真真一听见章文正的名字,就莫明其妙的打了个冷战,追问道:“你也认识章文正?你见过他了?还有我们两昨天看见的那块墓碑是怎么回事?那个章文正又是什么人?”

  林真真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叫风君子不知道何从答起,他只好低声的对林真真说:“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你能不能先把在井下遇到的事仔仔细细再讲一遍?”

  林真真又一次将自己在井下的经历和风君子转述了一遍,此时她已经想到章文正可能是一个鬼魂,不禁又惊又怕,连声调都有点发抖,但是当她回忆的过程中又觉得那个章文正对自己似乎并没有恶意,不仅没有恶意,而且表现的相当友善,渐渐的又不是那么害怕了。

  说完之后,林真真又问风君子:“你相信我说的话吗?他们在井下没有找到章文正,看我就像看怪物一样。”

  风君子笑了,对林真真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完全相信。其实判断一个人撒不撒谎并不难,就拿你来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你不可能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来。”

  林真真:“那这个章文正……”

  风君子:“听着,你不要害怕,我们见到那块墓碑上的章文正就是你在井下碰到的那个章文正,这个章文正就是一年前遇难的矿工。”

  林真真:“我见鬼了?”

  风君子:“也可以这么说,但是这个章文正对你没什么恶意,他只是有事情想托你帮忙。”

  林真真:“什么事情?你当时也下去了,你见到他了吗?”

  风君子:“我没见到,但是我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来的时候章文正交给你一样东西。”

  林真真:“对了,帽子!他交给我一顶矿帽,那个矿帽有什么古怪?”

  风君子:“帽子里有东西,章文正托你带出来的东西。”

  林真真:“我好像看见帽子被刘总拿走了,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刘总有什么发现吗?”

  风君子神秘的一笑,说道:“帽子是被刘总拿走了,但是我想他没什么发现,东西我留下了。”

  林真真:“你留下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风君子:“你知道我小时候住在一个很大的旅社里吗?跟跑江湖的学了不少戏法,如果让你们看清楚了就不叫魔术了。”

  林真真:“你究竟拿走了什么东西?”

  风君子似乎答非所问,反而问林真真道:“你知道我后来又到矿坑里有什么收获吗?”

  “什么收获?”林真真有点莫明其妙。

  “我看见了一首词,章文正写的词。”

  林真真:“我也看见了,你看出了什么门道?”

  风君子:“笔迹!章文正的笔迹!这样我可以肯定这件东西是章文正留下来的。”

  林真真:“急死我了,到底什么东西?”

  风君子:“帽子里有一份遗书,章文正的遗书!”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5

十四、矿难的真相

  章文正交给林真真的矿帽里确实有一份遗书,这份遗书写在一块颜色发黄的土棉布上,似乎是从衣服上撕下的一块,字迹看上去是用煤矸石写上去的,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字。

  正面最上方写着“章文正遗书”几个字,下方写的似乎是他的家事:骨肉亲情难舍……欠我娘200元,欠***100元,从信用社借1000元给了***。还有别人欠自己的款——押金1650元,***1000元,加班工资400元……。后面是写给妻子最后的交代——教育好女儿,孝敬父母,将来定有好报。一定要火葬!不给家里添负担。

  把这份遗书翻过来,反面写的是关于矿难的经过:“2月14日中午,二号坑作业面发生瓦斯爆炸,我下到三号坑通知工人撤离,发现三号坑坡道已经塌陷,返回呼叫救援的路上发现主坑道塌方被困。已经十三天了,我还有下面三号坑的三十六名工人获救的希望很小,写下这份遗书希望腥四芄环⑾帧N乙簧不曾亏欠别人什么,死后也要将事情交待明白。?/p>

  这份遗书落款的日期是2003年2月27日。

  风君子并没有把原件带在身上,他拿给林真真看的是复印件。林真真看了半天,明白了一件事:自己遇到的恐怕真的是章文正的鬼魂,而章文正见她的目的就是托她将这份遗书带上来。看完之后她对风君子说:“这份遗书说的是章文正的家事,主要是他本人的债务问题,我想应该交给他的家人才对,为什么刘万山和王明高两个人都那么紧张?”

  风君子没有说话,又拿出了另外一份复印件,这份复印件是他从图书馆带出来的,内容就是关于一年前矿难的一则通讯,通讯的内容上文已经提到了:2003年2月14日矿区所属某矿井因瓦斯爆炸塌方事故,事故发生后,董事长兼总经理张泽广亲自坐镇指挥,经过六天六夜的抢救挖掘,终于救出了被困井下的数十名工人,事故只造成了一人死亡。由于领导指挥得力、措施及时,尽最大程度挽回了损失。而这名遇难矿工就是章文正。

  林真真看了半天,说道:“这也不对呀,章文正的遗书中提到井下还有三十六名工人,难道他们都获救了吗?”

  风君子摇了摇头:“章文正的遇难位置应该在二号坑通往三号坑的主坑道上,三号坑在这个矿井的最下方,如果章文正遇难,那三十六名矿工也不可能获救。”

  林真真:“你是说矿上隐瞒了事故真相?”

  风君子:“不仅仅如此,你看看这篇通讯的发表日期是2月25号,而章文正的遗书上的日期是2月27号,这说明了什么?”

  林真真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叹道:“矿上宣布救援结束,只有章文正一人遇难的时候,章文正根本就没死,而且另外那三十六名工人也是生死未卜!”

  风君子无言的点点头,林真真喃喃道:“怎么可以这样……”

  风君子:“现在情况复杂了,我发现那个副总刘万山好像想借这件事扳倒另一个副总王明高,所以王明高看见刘万山拿走那顶帽子时,心脏病发作了!”

  林真真:“他怎么知道那顶帽子里有文章?”

  风君子:“那就要问你了,你一上来就大喊大叫,说是在井下碰到了章文正,章文正又给了你一顶帽子,吓都要把他吓死了。”

  林真真:“这件事情和王明高又扯上什么关系?”

  风君子:“名义上那个矿井属于国营大矿所有,但实际上是个人承包的小型煤窑,承包人就是那个小袁秘书爱人的姐夫。”

  林真真:“这也扯不上王明高呀?”

  风君子:“小袁秘书就是王明高爱人的表弟,实际上这个煤窑的承包人是王明高自己,只是通过了亲戚的名义。”

  林真真:“这是哪门子亲戚呀!”

  风君子:“说的简单点,就是王明高他表舅子家的一担挑,你好像不太了解这种国营大单位复杂的人事和亲缘关系,我原来在类似的企业工作过,这种情况很常见。”

  林真真:“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你查的倒挺清楚的,现在先不管别人家的亲戚关系了,遗书到了你手里,我们应该怎么办?”

  风君子:“我还需要再想想,不过你现在一定要注意,不要再和别人说你在矿坑里遇到章文正的事情,就算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反而会怀疑你别有用心。”

  林真真:“那我该怎么办?”

  风君子:“一口咬定那是在非常害怕的情况下出现的幻觉,睡一觉起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知道了吗?你现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5

十五、刘万山死了

  林真真确实是非常累了,在风君子走后,尽管她心里仍然很不安,但是无法抵抗的倦意袭来,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其实风君子也一样很疲倦,他还想去找章文清或者刘万山问些什么,但是回到宾馆后天色已晚,他本想在床上稍微休息一下,却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煤矿的会议原计划是三天时间,前两天是参观和讨论,最后一天是董事会公告暨新闻发布会。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个过场,会议的核心内容是关于清江煤矿的投资项目研讨,也就是清江股份这个上市公司的增发新股项目。就算没有这次会议,一切也会按程序通过,但是在如今加强上市公司制度建设、保护投资者利益的口号下,公司象征性的邀请了一些专业人士、投资机构、媒体代表在煤矿所在的现场召开了这么一次项目研讨会。

  按原计划第三天已经是会议的最后一天,林真真的事件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不足以影响到上市公司的工作日程。然而,最后一天的会议却没有如期进行。会议延期倒不是因为林真真,而是因为会议原定的主持人,董事兼副总经理刘万山意外死亡。

  刘万山死于意外,说具体点死于凶杀,说的更确切一点是死于谋杀。事件就发生在风君子从医院回来的那天夜里,地点就发生在章文正和林真真出事的那个矿坑出口外。没人知道刘总半夜到那个地方去干什么,从现场迹象来看,他死于歹徒袭击——被人用钝器击中后脑。

  乡派出所和县公安局的刑警接到报案后,已经到达现场进行取证调查。突然出现的意外使煤矿混乱了一阵子,幸亏董事长兼总经理张泽广处变不惊,一方面派专人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工作,另一方面果断决定工作不中断,原会议推迟一天后继续召开,并亲自出面向参会人员进行解释和安抚,指示全力做好招待工作。

  这件事情对风君子来说也是个意外,他本想第二天去找刘万山问更多的情况,没想到刘万山却死于非命,他隐隐约约觉得刘万山的死和章文正的遗书有关,当然也和王明高有关。想到这里,他非常担心,立刻去医院找林真真,还是像上次一样,趁着没人的时候,化妆进入了病房。

  风君子和林真真一致认为很可能是王明高派人下的手,自从王明高发觉刘万山插手这件事情,并且亲眼看见他拿走了那顶帽子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起了杀机。至于刘万山半夜为什么会跑到矿坑那,两人却是怎么样也想不通。最后,林真真对风君子说:“幸亏王明高和刘万山都不知道章文正的遗书被你拿走了,否则昨天晚上出事的人恐怕会是你。”

  风君子想想也觉得后怕,他对林真真说:“王明高不知道有一份遗书在我手上,我现在不用担心,现在危险的人反倒是你,想想你从矿坑里出来说的那些话吧,王明高可是都听见了,他现在一定在猜想你还知道些什么。这些人也许不会相信你真的遇到了鬼,但是他们恐怕会怀疑你在矿坑里发现了什么事情。”

  林真真闻言也觉得害怕了,她对风君子说:“那我怎么办?现在就出院逃走吗?”

  风君子:“那到不至于,一切只是猜想而已,现在公安机关正在现场调查,没有非常的必要,我相信凶手短期内不会再出现。”

  林真真:“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万一晚上……”

  风君子:“倒也不能不防,我留下来陪着你?”

  林真真:“你躲哪儿?难道呆在床底下?这张床底下也藏不住人,再说了,万一歹徒没来,你这个家伙反倒成了歹徒怎么办?”

  风君子笑了:“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让我想想。”

  林真真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知道这份章文正遗书的除了你和我之外还有谁?”

  风君子:“除了你我之外只有章文清了,她就在这个医院当护士,我已经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要她不要告诉别人,包括章文正的家人,相信她不会说出去的……哎!我有办法了。”

  ……

  风君子:“这里是二楼,从住院部后门到医院的那一排平房宿舍只有四五十米,再冲上楼梯,穿过走廊过来,以我的速度最快可以在二十秒内赶到。你把手机开着,放在信息发送状态,把我的号码输好,到时候只要你一按键我就能收到信息,二十秒之内我就能赶到,你坚持这段时间行不行?”

  林真真:“我把门锁上,再在门前放个酒瓶之类的东西,有什么情况我能立刻知道,坚持二十秒应该没问题,本姑娘也不是好惹的。”

  风君子:“还好这里是医院,有什么意外可以立刻抢救。”

  林真真:“闭上你的乌鸦嘴!章文清真的答应让你躲在她的宿舍里吗?”

  风君子:“我一说她就答应了,晚上你就放心好了。”

  林真真:“你晚上呆在女生宿舍里,可要注意形象,不要随便乱来呀!”

  风君子:“也闭上你的乌鸦嘴!我是那种人吗?就算我是那种人,人家章文清也不是那种人呀!”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6

十六、王明高也死了

  风君子没有等到天黑,吃完晚饭后就直接去了章文清的宿舍,一路上有不少人看见了他,他尽量装作串门的样子,若无其事的敲门。章文清一直在宿舍里等他,开门将他让进了屋内。

  屋子不大,两人面对面坐着多少有点尴尬,风君子首先找话题打破了沉默:“我看过你哥哥的资料,好像你们兄妹两年纪差很多,你比他小了十几岁。”

  章文清:“是这样的,章文正不是我的亲生哥哥,我是被章家捡来的孩子,爹妈将我抱回家的时候,哥哥已经十多岁了。”

  风君子:“我听说你考上卫校之后,你哥哥还在上高中,后来又辍学了?”

  章文清低下头,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现:“家里生活很苦,哥哥上学很晚,其实只比我早两年,我初中毕业考取了卫校,哥哥就不念书了,出去工作供我读书。”

  风君子知道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话题,于是不再继续说下去,沉默了一阵子,他又想起了那份遗书,问道:“遗书你看见了,上面说的都是事实吗?”

  章文清:“井下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关于我们家的事情都是事实。前几天信用社到我们家要钱,说是哥哥生前的借款,我嫂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了遗书才清楚,原来去年村里有人出去打工和我哥哥借路费,嫂子不答应,但是哥哥还是借了,是向信用社借的钱,总共一千块。我看了遗书去问了那家人,这才明白。”

  风君子叹息道:“你哥哥是个难得的好人。”

  章文清:“可惜他没有好福气。”

  风君子怕引起章文清的伤感,又转移话题道:“刘万山死的很离奇,如果真是王明高下手的话,他这个人也太狠毒了。刘万山本来是想揭露这件事情的,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章文清:“刘万山?他哪里又是什么好东西!”

  风君子:“我看此人一脸淫邪相,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件事情上他好像是想帮忙的,我听说你哥哥去世后也是他帮忙把你从乡卫生所调到矿区医院的。”

  章文清:“你知道的事情好像很多,你还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刘万山的目的不过是想抓住王明高的把柄,想在暗中要挟他,这种人怎么会去当主持正义的英雄。”

  风君子:“你好像对刘万山很有成见。”

  “他——我——”章文清的喉咙里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眼圈莫明其妙的又红了起来。

  风君子在一旁看着章文清的神色,发现她的目光中交织着哀伤和怨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幸的往事,心里已然明白了一些,试探性的问道:“他欺负过你?”

  章文清的胸脯急速的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做几个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恨恨的答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他如今也不得好死!”

  风君子见章文清如此,知道自己猜的不错,也不好继续深问下去,于是两人之间又沉默了很久。渐渐的天色已经很晚了,风君子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情,于是又问章文清:“你知道刘万山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去那个矿坑那吗?”

  章文清的回答让风君子很意外:“我知道,他昨天打电话给我,约我晚上在那见面,并且问我想不想给我哥哥报仇。”

  风君子刚才只是试探,没想到章文清却非常坦然的说了这么一条重要的线索,也出乎他的意料,他紧接着问道:“你去了吗?”

  章文清:“我没去,昨天晚上我值班,就算我不值班我也不会去的,我不想见这种人,如果真要给我哥哥报仇的话,我也不会去找他这样的人,我想我哥哥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风君子:“你真的没去?”

  章文清淡淡的说:“我昨天夜班,不相信的话,和我一起值班的医生护士你可以去问问。”

  风君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奇怪刘万山找你为什么事情。”

  章文清面上又浮现出怨恨的神色,说道:“他还能有什么好事。”

  然而风君子心里想的却和章文清不太一样,他突然想到了王明高现在正在医院住院,刘万山找一个与王明高有仇的护士有什么目的?想到这里,他说道:“也许刘万山是想借你的手害王明高,王明高现在正在这间医院住院。”

  章文清:“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如果刘万山已经有王明高的把柄,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再说了,他也不可能找我,我不是那种帮他害人的人。”

  风君子:“那倒也不一定,阴险小人从来都把别人也当成阴险小人,他习惯了害人,总以为别人也喜欢害人……谁在外面?”

  风君子说话间突然提高声调问了一句谁在外面,章文清也听到窗外有动静,此时就见风君子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拉开了门。只见一个人影一闪,飘进了住院部的后门,风君子看见这个人影觉得很眼熟,他疑惑的回头看章文清,章文清也来到门前,一脸惊讶的神色。

  “你看见什么了吗?”风君子问章文清。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章文清的语气显得有点心虚,风君子觉得她似乎有意在撒谎,刚才他们俩都应该能看见那个人影。

  风君子不放心林真真,给她发了条信息,林真真很快也回了信息表示平安无事,并且在信息中加了两人约好的暗号,风君子这才放心。

  ……

  一夜无话,林真真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这一夜总算过去了。可是,矿区原定推迟一天召开的会议却又因故延迟,延迟的原因仍然是因为出了意外情况。这次意外发生在医院里,当然,出意外的不是林真真,令风君子意想不到的是——王明高死了。

  王明高死于药物反应,但是警方推测这是谋杀。有人将心脏病患者忌服的药物混在了王明高所服用的药物当中,而护士居然没有发现,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王明高已经死了。警方办案的效率很高,很快查出确实有人在药局拿了那种药物,看样子是趁护士不备的时候将王明高的药调了包,初步推断是医院内部人作案。

  刘万山死后,上市公司的会议推迟,计划王明高接着主持第二天的会议,此时王明高的病情已经稳定,主动要求带病坚持工作,现在看来他是没有这个机会了。矿区里乱成一团,参会人员也感到不安,有些人表示尚有事务处理,现在就要提前走了,还有一些人遇到这种离奇事件莫明其妙有了好奇心,反倒愿意留下来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热闹。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清江股份董事会仍然决定会议再推迟一天,按原计划召开。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7

十七、所长的往事

  清江市最大的企业清江集团三把手死后的第二天,二把手也意外身故,这一系列案件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警方一方面封锁消息避免不必要的传闻和负面影响,另一方面也加紧了侦察工作。不要小看公安人员的工作效率,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多案件处理的非常拖沓,但是一旦领导们真正“重视”起来,动作还是非常快的。

  警方已经得到通知尽量不要打扰外地来的参会人员,如果有必要的话,可单独问询。风君子就是警方认为有必要单独问询的人员,原因很简单,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宾馆过夜。很多人都可以证明。

  风君子是在宾馆的房间里接受问询的,警方的调查人员态度很和善,首先为打扰表示道歉,接着表示此次问询是一种例行的程序,公安人员有必要了解他昨天晚上去了哪里。警方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刑侦大队的侦察人员,另一个是配合调查的乡派出所陈所长。风君子大约用了十分之一秒时间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然后决定实话实说——他昨天晚上一直呆在章文清的宿舍里。

  陈所长四十来岁年纪,已经在这一带工作了很长时间,显然对附近的居民很熟悉,听见章文清的名字十分吃惊,追问道:“你和章文清一个晚上都呆在一起吗?中途有没有离开过?”

  风君子:“没有,我大约晚上八点钟左右去她的宿舍,早上七点左右离开,我去的时候和走的时候都有人曾经看见过,当时也许他们不太留意,但是你现在去问一问医院的其他人员,应该有人能想起来。”

  此时另一名警察问道:“你说的话我们会调查的,你晚上留在那个叫章文清的人宿舍里做什么?”

  风君子低下头,脸上似乎有了扭捏的神情,答道:“我这次到矿区来,偶尔认识了这个护士,一见投缘很谈的来,找时间好好聊聊呗。”

  那个探员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接着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还没等风君子答话,所长却接着说道:“他们聊什么是别人的私事了,一男一女晚上关起门来还能聊什么,我看我们就不要问了,等风先生说的情况核实后再深入调查吧。”

  所长似乎在有意回护风君子,这让风君子感到很吃惊,因为他才来到这里短短三天多时间,根本不认识这位派出所所长。惊讶归惊讶,风君子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两位警方人员又简单的问了风君子其它几个问题,就结束了谈话,看样子这确实是例行公事一样的调查。临走的时候他们对风君子说:“你说的情况我们会核实,如果有什么出入还会再来找你的。”

  这一天会议暂停,但是矿区对参会人员的招待比以前更加热情,让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矿区的生活设施情况:也许有人很奇怪这样一次重要的会议没有安排在清江市里却决定在乡村中的矿区召开,其实这个矿区的生活设施与娱乐设施比之清江市的高档场所一点也不逊色,档次可能还更高。一批别致的新式建筑出现在矿区中央还是近几年的事情,而周围的厂矿建筑依旧显得破烂不堪,置身其中使人有走到了非洲和欧洲交错地带的感觉。

  出现这种情况也很容易解释,煤炭成为紧俏物资、价格飞涨只是近几年的事情,倒退三四年,这里还是清江市最大的国有亏损企业,负债累累濒临破产,厂矿设施也破烂不堪。但是从河东到河西用不了三十年,只是两三年的时间,清江集团从当地最大的亏损企业一跃成为了市里最大的利税企业以及第一出口创汇大户,所以这几年矿区新建了很多高档生活及娱乐设施。

  吃完午饭之后,风君子从“欧洲”走出来,向“非洲”走去,他想去章家看一看,然而刚刚走出宾馆几步远,就有人叫住了他,风君子回头一看,是上午见过的派出所陈所长。

  陈所长主动过来打招呼:“风老师,你出去走走吗?”

  风君子知道所长不会莫明其妙的叫住自己,答道:“是啊,随便逛逛,陈所长叫我有事吗?”

  陈所长:“你上午说的情况我们已经核实过了,医院里至少有三个人证明你说的是事实,你和章文清一夜都没有离开过她的宿舍。”

  风君子:“这也能证实吗?如果有人半夜我出去过难道大家也能发现?”

  陈所长笑了笑说道:“也许你不了解我们这个小地方的人,你一个大男人进了单身姑娘的宿舍,自以为不会被注意,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

  风君子:“有人暗中盯着我?”

  陈所长:“好事之徒很多,对面楼上值班的大夫、一个院里住的护士,也许还有对章文清有意思的单身青年,都有可能暗中留意。”

  风君子:“难道他们半夜不睡觉?”

  陈所长:“你别说,还真有半夜不睡觉的,尤其对面楼上值班的那个男大夫可一直瞅着章文清的窗户看呢。”

  风君子:“真无聊。”

  陈所长:“确实无聊,不过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现在章文清没有嫌疑了。”

  “什么?”风君子有点意外的问道,“难道你们怀疑过章文清?”

  陈所长:“不是我,但是警方推断是医院内部人作案,并且调查什么人可能与王明高结怨,结果首先就怀疑到了章文清。我们上午和你谈话的时候,章文清还被扣在派出所接受调查呢。幸亏你证明了她昨天晚上一直和你在一起,否则的话她现在还回不去。”

  风君子:“你们现在把人放了吗?”

  陈所长:“听了你的话,我立刻去调查,查清楚后马上把人放了。”

  “你好像很维护章文清呀?”风君子淡淡的说道,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陈所长的表情。

  陈所长的回答坦然的让他感到意外:“是的,我是想维护这个姑娘,我不想她牵扯到这样的事情里去,我欠他们章家一份情,是欠他哥哥章文正的。”

  章文正已经死了一年了,陈所长突然说起这样一段话来让风君子感到很好奇,问道:“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陈所长:“我们边走边说吧,我陪你逛逛。”

  陈所长的这段往事至今已快七、八年了,当时章文正一个村子里有两个男青年载着一拖拉机药材去城里卖,章文正恰巧要进城就搭了他们的便车,路上碰到了警察,这两个人突然跑了,警察只抓住了章文正。原来这批药材和拖拉机都是偷来的。

  章文正百口莫辨,因盗窃被关进了监狱,当时负责这一案件审讯和结案的就是还是普通干警的陈所长。后来那两个人因另案被捕,此事才调查清楚是一起冤假错案,然而此时章文正在监狱里已经住了大半年了。半年的时光只换来二百多元的补偿,很多人都替章文正感到气愤,让他去告姓陈的警察。

  陈所长当年态度粗暴、仓促结案,其实留下了很多疑点,如果章文正一口咬住他不放,陈所长的前途也就完了,后来也更不会当上所长,然而章文正却很大度:“陈警察也不是有意冤枉我,拖拉机和药材确实是脏物,当时只有我一人在场。后来我在监狱里也学到了不少法律、科技方面的知识,我看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就这样,陈所长躲过了一劫,但是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章文正,总觉得欠章家这么一份人情。

  风君子听完陈所长这一段回忆,问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陈所长不会这么断案了吧?”

  陈所长叹息道:“这是一个教训,再说当时的情况也不一样,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什么叫疑罪从无。”

  风君子这时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问陈所长:“你是听了我的话才去调查那天晚上的事的,难道章文清本人没有说吗?还是你们的问话技巧有意没有跟我提这件事情?”

  陈所长:“我也奇怪,章文清什么都没说,这姑娘脾气真倔。”

  风君子:“那恐怕也是因为陈所长有意照顾她,否则谁也不可能在派出所里倔!”

  陈所长似乎有点脸红,答道:“其实这也正常,一个姑娘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呆了一夜,当然不好意思告诉别人……风老师,你是大城市来的,也是一个有学问的人,章文清是个好姑娘,希望你以后好好对她。”

  风君子没想到陈所长说出这么一段来,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只有支唔过去。他岔开话题道:“这里的事情真奇怪,想当年大兴安岭火灾的时候,有大火烧不散的常委会,现在在你们清江煤矿,又有了死人死不散的研讨会和董事会,这种情况下会议居然还要继续开下去。”

  陈所长:“别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现在清江煤矿的生产经营对我们市里的经济工作非常重要,我刚才已经说了他是我们市排在第一位的出口创汇大户,不知道风老师清不清楚。”

  风君子冷笑道:“这种事情我当然清楚的很,这里有一条铁路直通秦皇岛,从你们这里出产的优质无烟煤,到秦皇岛码头装船出海到日本。日本人买了煤之后,既不烧也不用,而是用蜡封好,大块大块的沉到海湾里,成了他们战略性能源储备,这你知道吗?出口创汇大户?哼!”

  风君子所说的事显然超出了陈所长所知范围,他吃惊的看着风君子,似乎想了半天,才说了两个莫明其妙的字:“活该!”

  风君子:“你说什么活该?”

  陈所长:“我说矿上的领导死的活该,您不知道,我爷爷那一辈几乎全族的人都死在日本鬼子手里……唉!不说了。”

  陈所长走后,风君子一个人站在那里沉思,其实他知道章文清为何什么都不说,因为他和章文清都在怀疑有一个人与王明高的死有关。

  就在昨天晚上他和章文清闲聊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风君子开门看见一个很眼熟的身影飘进了住院部的后门,后来他想起来,这个身影他以前见过——就是那天他在矿坑边遇到的少女章婷。章婷是章文正的女儿,既然风君子认出来了,章文清没有理由认不出来,但是当时她却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看样子章文清也知道王明高的死很可能与章婷有关,于是选择了沉默,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解释虽然合理,然而风君子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具体什么地方不对,他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7

十八、君子与小人

  警方认为章文清有嫌疑,但是后来并没有继续对她进行调查,这倒不是因为陈所长特意回护,而是此案又有了别的线索。线索的出现很突然,就在王明高死后,王明高的家人为遗产的继承问题争论不休的时候,有不速之客拿着一张王明高生前所写的欠条找到了王家。

  这张欠条确实是王明高生前写的,上面的内容是:今欠某某某人民币二十万元,已归还十万元,剩下十万元将于**时间内还清。持欠条的是一位面带刀疤的年轻男子,看上去非常凶悍不太好惹。警方觉得这个人的出现很可疑,立刻找到这个人带回去调查,结果经过一番审讯之后,此人供出了受王明高指使谋害刘万山的犯罪事实——王明高给了他十万块钱让他做掉刘万山,并答应事成之后再付十万。

  新出现的线索让警方意识到王明高和刘万山之死可能是一起连环案,于是朝这个方向展开了重点侦察,但结果是一无所获,王明高之死最终成为悬案。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也是风君子和林真真所不知道的。

  王明高死后,袁秘书如丧家之犬,也没有人再去特别“关照”林真真。林真真本来就没什么事,下午就出了院,溜回了矿区宾馆。这天晚上,当林真真闯进风君子的房间时,风君子正躺在床上不知道胡思乱想什么,被林真真一把揪住耳朵提着坐了起来。风君子吓了一跳,一看是林真真嚷嚷道:“小姑奶奶,能不能轻点,这是干什么,我又没得罪你。”

  林真真显然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气哼哼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没有得罪我?现在大家都在说风先生真风流,才来到矿区三天,就勾搭上医院的护士一起过夜。你倒无所谓,可是人家未出嫁的姑娘怎么办?这要是在旧社会,你就是坏人名节。”

  风君子:“你先松手,你这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呀,这件事不是事先跟你商量过吗?你也没反对呀,再说还不是为保护你。”

  林真真松了手,叹气道:“这也怪我考虑不周。”

  风君子揉着发红的耳朵,说道:“林大小姐什么时候考虑周全过?”

  林真真:“这件事情不说了,可是你在别人面前冒充是我男朋友,可是转眼晚上又钻进了别的姑娘的宿舍,大家都在笑话我遇人不淑,这笔帐怎么算?”

  风君子:“你就不要乱用成语了,你连这都知道了,消息挺灵通的。”

  林真真:“你忘了这里的人有一小半都是搞新闻的,消息传的比什么都快。你们圈子里面的人多少都知道你向来风流无忌,可是在这种地方影响就太不好了。”

  风君子老老实实的答道:“是的,我错了,也是事情出现的太突然,没有仔细考虑清楚,下次不会了。”

  林真真:“下次!还想有下次?”

  风君子:“下次我不会冒充你男朋友了,我就直接说是你先生得了……哎哟……手下留情!”

  ……

  暂停两天的会议终于如期举行。最后一天的会议日程很简单,上午是研讨结束各方面专家给清江煤矿的新项目提出专业意见,下午是清江股份的董事会,通过投资新项目并且增发新股的决议。董事会决议出台后还有一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会。

  参会的所有“专家”,包括风君子本人,都对清江煤矿的新项目发表了肯定的、支持性的意见。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风君子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就事论事看这次讨论的投资方案,实在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在煤矿供应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扩大生产规模无论从经济目的还是从社会目的考虑,都是无可厚非的。

  当所有会议最终结束的时候,风君子看着主席台上方的横幅:“加强科学决策、保护投资者利益!”不由得发出一阵酸涩的苦笑。如今日进斗金的清江煤矿,并没有保护一个真正的好人章文正,更别人提那三十六名连姓名都没有留下的民工,甚至也没有保护得了高高在上的领导刘万山、王明高等人。他看着坐在主席台上的董事长张泽广,心想这个张泽广的身家恐怕也要难保了,还能指望这样的口号去保护谁?

  会议开完了,然而事情却并没有结束,散会后有人告诉林真真说张总想见她。林真真隐隐约约能猜到是为什么,于是坚持与风君子一起去。风君子也知道这最后一关还是要过的,于是陪着林真真一起来到了张泽广的办公室。

  张泽广以行政级别来衡量属于副市级干部,然而他的办公室比风君子见过的几位部长的办公室显然要豪华宽敞的多,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张泽广的身材还算魁梧,可是坐在那张过于宽大的班台后面却显得异常矮小。

  张泽广的态度很客气,对风君子与林真真一同到来也不感到意外,而是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让秘书倒好了茶。张泽广首先向林真真遇到的意外表示道歉,并且对她的身体状况十分关心,顺便也不咸不淡的恭维了风君子几句,然后才切入正题,开口说道:“没想到这次会议中发生了这么多意外,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请两位多原谅,我听说林小姐似乎在矿井下遇到了一些事情,当然了,我没有怀疑林小姐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大家都做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者,一些主观想象上的东西就没有必要说太多了。”

  风君子没开口,林真真很不客气的答道:“我没有张总理论修养那么高,也不会说那么多废话,只不过章文正的事情我多少了解了一点,张总这次找我来就是为这件事吗?”

  张泽广似乎并不介意林真真的语气,仍然很温和的说道:“这么大一个煤矿,每天都有很多事,我这个领导也许有点官僚主义,难免下属中有人犯过这样那样的错误,这些都是公司内部的事情,请林小姐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解决好的。”

  这时风君子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走到张泽广的桌子前,不知从哪掏出几张纸放在张泽广眼前的桌面上。这几张纸实际上是两份材料,材料的内容上文已经说过,一份是一年前的矿区通讯以及清江日报的报道,另一份就是章文正遗书的复印件。张泽广匆匆的浏览了一遍,原先和蔼可亲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他用一种结结巴巴的语气问道:“这,这是从哪里来的,你,你想要什么?”

  林真真正准备说话,风君子转身狠狠的一眼将她要说的话瞪了回去。然后对张泽广说道:“张总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拿这份东西来,确实是想和你做点交易。”

  张泽广听风君子如此说,似乎松了一口气,说话也不再口吃了,他问道:“两位想要什么,干脆直接说了吧,多少钱?”

  风君子眼皮也没抬,淡淡道:“不多,二十万。”

  “什么!风君子!你竟然……”林真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用手指着风君子气的说不出话,风君子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凑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又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摁回到沙发上。

  张泽广此时已经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平和神态,他笑着对风君子说:“二十万,一点问题没有,我马上就可以给你,不过,我想你们二位也应该明白,拿钱之后,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还有,章文正那份遗书的原件恐怕也要交给我吧。”

  风君子在张泽广的笑容中捕捉到一丝轻蔑的神色,心里也觉得好笑,像张泽广这种小人,当他认为别人也是和他一样的小人时,居然也会看不起对方。现在张泽广的心目当中,风君子无疑也是一个企图敲诈的贪婪小人,所以他又神气起来。风君子正在想,张泽广又接着问道:“这二十万你们是要现金还是存折?也许银行卡方便一点,章文正的遗书什么时候给我?”

  风君子:“不用给我,我什么都不要。”

  张泽广显然很意外,问道:“那你刚才……”

  风君子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想张总你误会了,不是我问你要钱,而是你欠别人钱,我这个人从来不收一分不干净的钱,我想林小姐也一样。”此时坐在一旁的林真真也用力的点了点头。

  张泽广刚刚恢复笑容的脸上又显得紧张起来,语气又变得结巴起来:“那,那你刚才说的那二十万……”

  风君子没等他把话说完,接着道:“章文正生前是你们煤矿的正式职工吧?如果按照劳动部1996年8月12日发布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25条和《劳动法》第九章73条第二款规定,章家人应获得各种补助金、抚恤金和遗属津贴差不多是二十万元。章家人也许不懂,可是别忘了我是专家,你们矿上给他们家的赔偿金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但是听说连一小半都不够。我要的就是这二十万,我并不要求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只要你按照合理合法的正常手续将这笔钱补给章家就可以了。”

  风君子的话完全出乎了张泽广的意料之外,在他说完之后,张泽广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阴着脸说道:“原来是这样,这件事情有一定的难度,因为如果我一旦这么做,牵涉的可不止章文正一个人。我看这样行不行,我可以私下多给你一笔钱,你悄悄的拿去给章家不也一样吗?”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真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这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

  风君子接着说道:“怎么决定随便张总自己,事情毕竟还是领导说的算,只要你做了我说的事情,我不会追究章文正遗书的事,我也会向你保证这份遗书永远不见天日,我想我比张总你是一个更守信用的人。”

  风君子和林真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可以想象张泽广的脸色是多么的阴沉。风君子的神色也非常的忧郁,而林真真似乎十分高兴,她对风君子说:“真没想到你会来这么一手,是不是昨天我揪了你的耳朵,你也觉得对不起章文清了?”

  风君子:“我确实欠她人情,我能为章家做的恐怕只有这么多了。”

  林真真:“你真的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了吗?那样岂不是放过坏人了?”

  风君子神神秘秘的笑了笑,说道:“谁说我不追究了,我刚才答应他我不会再追究章文正的遗书,但是我并没有说你不会再追究呀,剩下的事情就由你来做。”

  林真真:“好小子,你耍诈!你想要我怎么做?”

  风君子:“真相,将真相告诉大家。据我所知,你们报纸在北京、华北甚至全国影响都很大,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做到。”

  林真真:“这恐怕有一定难度,你让我好好想想。”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8

十九、喉舌之技巧

  原定三天的会议开了五天,但是终于也结束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对于风君子和林真真来说就像做了一场离奇的梦。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风君子和林真真与各位参会人员一起坐着煤矿的豪华大客前往二百公里以外的省会机场。

  林真真就坐在风君子的身边,她还在想风君子昨天说的话,想了半天觉得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于是问风君子:“风君子,我觉得你出的主意似乎不太可行,像这样的新闻报道很难发,我们主任和上面的主编恐怕都不会同意。”

  风君子笑了:“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我现在想考考你的智商,怎么样才能使这件事情真相大白,又能让你们报社的领导同意你发这样的稿件?”

  林真真反应虽然慢一点但是绝对不笨,她听懂了风君子的意思,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具体应该怎么写,你能不能提提建议?再说了,从煤矿回去莫明其妙的发一条关于一年前矿难的报道,总得给个理由吧?”

  风君子:“章文正,章文正就是理由,他的事迹我也整理了一些,我想有足够的先进性和教育性了,还有你在矿区遇到的意外,无意中得到的那份遗书,我想拿回去你们领导一定会感兴趣。只宣扬阳光灿烂,不要写什么其它的东西,但是要将章文正遇难的细节和遗书的内容突出,这你难道不会做吗?”

  林真真:“多谢提醒,我明白了。”

  林真真不说话,似乎正在思考,而风君子也静静的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林真真好像生来就不能够安静很长时间,过了一会儿她又拿手去捅风君子:“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那个章文清呀?我听说警察找你谈话了,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能不能告诉我,放心,以你我的关系我会给你保密的。”

  风君子确实是在想章文清,不过林真真多少有点想岔了,风君子想的是那天晚上他和章文清看见的背影——章婷的背影。这些天他唯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在于此,憋在心里很难受,既然林真真问起,他终于忍不住将这件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林真真。

  林真真听完后很惊讶的问道:“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会用这么高明的手段杀人?还不如拿块板儿砖直接拍来得可信。如果是她干的,那章文清一定是教唆犯!”

  风君子摇头道:“不会的,不会是章文清,更不会是章婷,虽然我还不是很了解她们,但是我了解章文正,她的妹妹和女儿应该不会是这种人。”

  林真真:“你了解章文正?真有意思,你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风君子:“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奇怪,有些人你天天面对却不一定了解,有些人你从来没见过却能感受到他的灵魂……”

  风君子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灵魂这两个字给了他启发,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种种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形成了一条清晰的思路。他突然想到陈所长告诉他那天晚上不止一个人一直在留意他和章文清的动静,他开门的时候也被人看见了,但是这么多人却谁也没有看见章婷——似乎只有他和章文清看见了章婷的背影,而章文清当时的神色很慌张,风君子也不敢肯定她是不是真的看见了。

  想到这里,他明白了一件事,至少那个背影是别人所看不见的,他突然又想起自己在矿坑中的那一段奇异经历:他在黑暗中感觉到仿佛被很多怨灵所围困,这时候章婷突然出现了,并将他领出了矿坑。然而真正的章婷却一直守在矿坑之外,那么他在矿坑中遇到的那个章婷又是谁呢?既然林真真在矿坑中遇见了章文正的幽灵,那么自己当然也有可能在矿坑中遇见一个幽灵,另一个所谓的章婷完全有可能只是矿坑中一个幽灵的化身。

  如果是这样,在医院中看见的那个背影虽然很像章婷,但很有可能只不过又是一个幽灵而已,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看见。刘万山并没有骗他,那个矿坑确实闹鬼,否则的话这样一台印钞机器怎么会被废弃了。

  风君子了解章文正,但是井下并不止章文正一个幽灵矿工,现在所知,至少还有另外三十六个。从林真真讲述的经历来看,她在井下似乎也有被很多怨灵围困的经历。

  俗话说抬头三尺见神灵,但是就在我们的脚下,也埋藏着不少秘密,既然是秘密,以风君子一人之力就没有办法完全去揭开了。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5-6-21 12:49

二十、意料之中的结局

  两个月后,林真真的报道发表了,风君子买了一份报纸,只看见醒目的大标题——《从矿工的遗言,看民族的精神之魂》,这篇新闻稿通过对一个平凡人的事迹报道,升华了发扬传统美德的主题,紧扣当前的主旋律,也符合中央当时所倡导的学习精神。林真真果然很聪明,她并没有提及清江当地对这次矿难的处理,而是巧妙的引用了章文正遗书中的内容,对他的遇难过程描述的很详细。

  其实章文正的事迹并不需要太多的笔墨渲染,仅仅列出一条就足以感动所有人:当矿难事故发生时,章文正完全有机会逃离险境,二号坑作业面上的工人正是得到他的及时通知才得以安全撤离的,然而此时的章文正并没有选择自己逃生,而是转身走向矿坑的最深处去通知三号坑的工人。当章文正跑向三号坑时,等于义无返顾的面对了死亡!

  不知道为什么,这篇报道的影响很大,被很多其它媒体及网站转载,引来无数唏嘘不已的跟贴和评论,林真真因此还被报社领导点名表扬。在外人看来,这是无数篇主旋律报道中比较真实感人的一篇,但是在清江煤矿以及再上层的矿务局领导那里,这无疑是丢下了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对此风君子也没做什么,只是将一年前的矿区通讯以及这篇报道一起分别寄到了各有关人士手中。

  三个月之后的某一周,原本一直稳步上涨的清江股份股票突然莫明其妙的连续跌了两个停板,惹来股市中各类评论人士的纷纷议论与猜测,第三天,清江股份停牌一小时,公告了董事长张泽广因经济问题被“双规”,正在接受纪检部门调查的消息,市场的疑问这才有了答案。风君子看着红红绿绿的盘面,又一次发出了酸涩的苦笑,这是他早已意料的结局。就像起卦得无妄,看得见却避不过。

  正在风君子感慨的时候,林真真推门走了进来(林真真此时已经从北京调来滨海记者站工作,这一段插曲请参阅“股事志异”系列下一部《一双筷子》)。她一进门就冲风君子大声道:“风君子,你知不知道张泽广出事了?”

  风君子:“我已经知道了,你那篇报道出来之后,我就知道他迟早会是这个下场。”

  林真真:“你说奇怪不奇怪,他明明犯的是掩盖矿难的事情,怎么查出来的是经济问题?”

  风君子:“矿难已经过去了,王明高也死了,再提它有什么用?张泽广同志所犯的错误怎么处理只是技巧问题,至于经济问题嘛,对于某些人来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肯挤——总是会有的,这是官场潜规则!”

  林真真:“知道这个消息,刚开始我很高兴,后来心情又很沉闷。张泽广、王明高、刘万山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对这个世界开始有点失望了。”

  风君子:“先不要那么悲观,至少这次经历让我们知道了世上还有章文正这种真正的君子——平民百姓中的文正公。”


  《股事志异——幽灵矿工》篇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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