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欧“一带一路”国家低碳发展与中欧绿色合作
作者：微信文章在绿色转型发展方面，欧盟是全球公认的先行者与引领者。近年来，为应对新冠肺炎疫情、气候变化以及俄乌战争等影响，欧盟出台了一系列能源转型和绿色发展举措，作为欧盟成员国的“一带一路”国家以及中东欧其他欧盟候选国，也都制定了相应的绿色产业发展政策，这为中国与这些国家在落实可持续发展议程、应对气候变化、清洁能源与循环经济等领域提供了广阔的合作空间。
东南欧“一带一路”
国家经济与可持续发展概况
近几年来，受新冠肺炎疫情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影响，欧盟经济困难，增速放缓。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23年，欧盟的GDP约为18.34万亿美元，同比增长0.45%，人均GDP约40823.8美元，较2022年略有下降。
在欧盟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以及侯选国家中，近年来，这些国家的经济也普遍低迷，复苏乏力。以中东欧最大的几个经济体波兰、罗马尼亚、捷克和匈牙利为例，2023年，波兰的GDP约8112.29亿美元，同比增长0.53%；罗马尼亚GDP约3510.03亿美元，同比增长2.1%；而捷克GDP为3308.58亿美元，同比下跌2.16%；匈牙利的GDP仅有1770.06亿美元，同比下跌0.91%。
在人均GDP方面，中东欧“一带一路”国家中，人均GDP最高的是斯洛文尼亚，2023年，该国人均GDP达32163.51美元；其次是捷克，人均GDP高达30427.42美元。该区域人均GDP最低的国家是摩尔多瓦，2023年，该国人均GDP只有6650.65美元。
在吸引外资方面，2023年，中东欧国家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也普遍下跌。根据联合国贸发会议《世界投资报告（2024年）》的统计，2023年，作为中东欧第一大经济体的波兰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仅有286.85亿美元，同比下跌8.85%；罗马尼亚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约105.7亿美元，较2022年略有减少；捷克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仅有77.85亿美元，同比下跌15.8%；匈牙利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为60.16亿美元，同比下跌35.4%。
在进出口贸易方面，2023年，各国的对外贸易出现一定程度的复苏。根据世界贸易组织的统计，2023年，波兰货物和服务出口约4692.64亿美元，同比增长8.12%；货物和服务进口4197.01亿美元，同比下跌0.36%；捷克在2023年的货物与服务出口额约为2366.88亿美元，同比增长8.71%，货物和服务进口2193.93亿美元，同比增长0.63%；匈牙利货物与服务出口1724.84亿美元，同比增长7.78%；货物和服务进口1615.58亿美元，同比下跌3.68%。
从各国的外债情况看，黑山的外债率较高，该国2022年末的外债存量占GNI的比高达138.74%；其次是塞尔维亚，外债存量占GNI的比达73.12%；再次是摩尔多瓦，外债存量占该国GNI的66.7%。
2024年，受乌克兰危机等地缘政治因素影响，欧盟经济复苏仍然面临多重阻力。欧盟委员会预测，2024年欧盟和欧元区经济将分别增长1%和0.8%。2024年5月，欧盟和欧元区通货膨胀率分别为2.7%和2.6%，较4月2.6%和2.4%的数值有所反弹，且仍高于2%的通胀目标，核心通胀率依然走高。面对经济下行压力，2024年6月，欧洲央行宣布下调欧元区三大关键利率，但由于利率仍处于限制性水平，欧元区经济复苏依然受到一定制约。
表1 中东欧“一带一路”国家2023年经济发展概况
来源：世界银行网站、亚布力企业家论坛研究中心
在可持续发展方面，近年来，中东欧国家在落实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议程目标方面不断取得进展，即使在阿尔巴尼亚、摩尔多瓦和波黑等欠发达国家，这些国家在公平教育、消除贫困、饥饿以及环境可持续方面都取得了积极的进展。
东南欧国家绿色发展规划
欧洲作为工业革命的起源地，在能源消费、能源转型等方面都走在了世界前列，并于1990年实现了碳达峰。自1992年以来，欧盟就致力于通过联合解决方案，推动其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行动，抢占绿色发展的话语权。
1997年，欧盟签署《阿姆斯特丹条约》，将可持续发展作为欧盟根本目标，大大扩充和强化欧盟环境政策范围和功能。这一目标后来转化成2001年、2006年欧盟可持续发展战略的一套指导原则，并贯穿于其第六期环境行动计划的全部内容。
2019年，冯德莱恩出任欧盟委员会主席后，提出欧盟绿色新政，并将其列为执政六大优先关注领域之一。
欧盟绿色新政旨在将气候和环境挑战转化为政策机遇，通过清洁能源、循环经济、适应和减缓气候变化、保护和恢复生物多样性、减少污染等措施实现欧盟经济可持续发展。绿色新政规划了“1+6+4”的行动路线图，即1个主要目标、6大绿色行动计划和4大支撑保障措施，包括50余项具体政策，涉及交通、能源、农业、建筑等几乎全部经济领域。
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等作为欧盟成员国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都根据欧盟的绿色经济发展框架制定了本国的绿色经济发展规划。比如波兰，波兰致力于实现欧盟《欧洲绿色协议》设定的2050年气候中和，2030年前将净排放量至少减少至1990年的55%的目标。波兰《负责任发展计划》也提出一系列绿色转型目标，并制定了《至2040年能源政策》(PEP2040)，计划到2030年煤炭在波兰能源结构中占比不超过56%，可再生能源占比超过23%，温室气体排放量比1990年减少约30%。到2040年，海上风电场装机达11吉瓦，建设6座核电机组，将天然气作为化石燃料和可再生能源之间的“桥梁燃料”。
俄乌冲突爆发后，波兰以能源安全为由回归煤炭开发，修订PEP2040，降低天然气作用，延长燃煤机组使用期限；同时增加煤矿开采，与欧盟谈判调整煤炭矿山淘汰时间表，延缓煤矿停产。此外，波兰还制定了《向循环经济转型的路线图》，以及《2030年氢发展战略》《能源法》《可再生能源法》《风电场投资法》《电动汽车法》《支持热力现代化和改造法》等。根据波兰《国家重建计划》(KPO)，计划到2026年8月前投资125.83亿欧元用于绿色经济发展，占KPO全部预算的53%。
罗马尼亚政府在绿色和循环经济发展方面主要执行欧盟规范和指令，其中发展循环经济是罗马尼亚《2021-2024年政府施政纲领》中的重要内容。具体政策措施包括：制定发布《2030年罗马尼亚可持续发展国家战略》，明确绿色能源、可持续发展等相关目标；在国家层面启动环境协调和部门政策一体化部际委员会，并启动基于本国国情确定优先事项的进程；通过绿色公共采购法并设计了融资计划，支持生态商业倡议、绿色建筑部门发展；支持发展风能、太阳能等绿色清洁能源；通过“绿色住宅”和“绿色住宅+”计划，支持罗马尼亚居民使用生态材料建造新房或翻新旧房。
匈牙利于2020年1月，在欧盟法规框架内通过了《国家能源战略》和《国家能源气候计划》(NECP)，旨在加强本国能源主权和安全，实现能源生产脱碳，在2050年达到碳中和。新修订的战略框架基于以下三大战略支柱：清洁、灵活和经济的能源。新战略包括40多项举措，预计到2050年实现碳排放降低量为1990年水平的95%。匈牙利还对能源效率投资提供税收津贴。
东南欧国家的碳排放现状与降碳规划
如前所述，欧洲是全球最先实现碳达峰的地区，中东欧很多国家也在上世纪90年代实现了碳达峰。
根据联合国环境署的数据，从1990年代以来，中东欧国家的二氧化碳以及温室气体排放量不断降低。以阿尔巴尼亚、捷克、保加利亚、波黑、克罗地亚、匈牙利、摩尔多瓦、黑山、波兰、罗马尼亚、塞尔维亚、斯洛伐克和斯洛文尼亚等国家为例，1990年，这13个国家的温室气体排放量达12.98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此后，这些国家的温室气体排放量逐渐降低，到2000年温室气体排放量降至9.44亿吨二氧化碳当量，到2020年降到8.35亿吨。从具体国家情况看，波兰的温室气体排放量目前在这些国家中最大，2020年还高达3.38亿吨二氧化碳当量；其次是捷克，2020年排放量高达1.08亿吨二氧化碳当量；罗马尼亚的温室气体排放居第三，达9574.4万吨二氧化碳当量。
在二氧化碳排放上，1990年，中东欧国家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约10.3亿吨。到2000年，降至7.47亿吨，2020年则降至6.55亿吨。
在人均二氧化碳排放上，1990年，中东欧国家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为7.42公吨，到2020年降至人均5.06公吨。从人均碳排放量上看，捷克的人均碳排放量最高，2020年，捷克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高达8.3公吨，是欧洲除俄罗斯以外排放量最高的国家。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居第二位的是波兰，达7.37公吨；塞尔维亚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居第三，达6.71公吨；波黑的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也高达6.31公吨，在中东欧国家中居第四位。阿尔巴尼亚的人均碳排放量为1.54公吨。
从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看，东南欧国家的人均碳排放量目前仍然高于全球平均水平，部分国家的减排任务依然比较艰巨。
图1 1990年以来东南欧国家温室气体排放情况（单位：千吨二氧化碳当
量）资料来源：世界银行网站、亚布力企业家论坛研究中心
图2 1990年以来东南欧国家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与世界人均二氧化碳排放情况（单位：公吨）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网站、亚布力企业家论坛研究中心
图3 2020年东南欧国家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排名（单位：公吨）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网站、亚布力企业家论坛研究中心
在降碳方面，中东欧“一带一路”国家根据欧盟绿色新政的目标，计划在2050年实现碳中和，2030年二氧化碳排放量在1990年的基础上减少约55%。其他中东欧国家也提出了各国的碳中和规划。
比如波兰，波兰致力于实现欧盟《欧洲绿色协议》设定的2050年气候中和，2030年前将净排放量至少减少至1990年的55%的目标。波兰计划到2026年8月前投资927亿兹罗提用于绿色经济发展，占KPO全部预算的58.49%。其中603亿兹罗提将用于发展绿色能源、降低能源强度；306亿兹罗提用于绿色、智能出行；18亿兹罗提用于与循环经济相关的技术和创新。
克罗地亚议会于2020年4月7日根据《气候变化和臭氧层保护法》(OG 127/19)第十四条，通过了《2040(并展望2070年)适应气候变化战略》(OG 46/2020)。这是克罗地亚管理适应气候变化问题的基本法律。2021年6月，克罗地亚经济与可持续发展部公布《2030(并展望2050年)低碳发展战略》。该战略适用于所有经济部门和人类活动，特别是与能源、工业、运输、农业、林业和废弃物有关的活动管理。
2021年7月，欧盟理事会批准的克罗地亚《2021-2026国家复苏计划》(NPOO)中，包含了经济、行政司法和国有资产、教育科学研究、劳动力市场和社会保护、健康医疗等五大组成部分，及震后重建倡议，利用欧盟复苏资金来开展改革和投资，共包含76项改革和146项投资，每个组成部分中，37%的投资用于绿色转型。其中，在投资总额占比约53%的经济组成部分中，绿色转型主要体现在以下领域：能源转型，改善供水和废弃物管理，发展有竞争力、可持续及高效的交通运输系统，促进自然资源合理利
用、增强食品供应链韧性，发展可持续、创新和有韧性的旅游业等。
表2 东南欧“一带一路”国家减碳时间表
资料来源：Net-Zero Tracker
中国民营企业在中东欧国家的绿色投资
绿色转型和发展是中欧合作一大共识。欧盟具备全球领先的绿色转型体系，由政策引领、技术创新和碳交易机制驱动，系列标准支撑；中国确立“双碳”目标，新能源产业发展极具活力。据欧洲中国商会调研，绝大多数在欧中企将绿色经济视为在欧发展的重要战略方向。但2023年以来，欧盟提出降低绿色领域对外依赖，加速推动本土产业发展，对中国优势产业设置部分壁垒如对华电动汽车发起反补贴调查，2024年10月4日，在欧盟就是否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为期五年的反补贴税举行的投票中，该提议获得了欧盟成员国的必要支持，中国接下来将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这都为中企在欧绿色发展带来不确定性。
（1）宁德时代德国和匈牙利电池生产基地
2018年7月，宁德时代投资2.4亿欧元(约折合18.7亿元人民币)，在德国图林根州埃尔福特市设立电池生产基地及智能制造技术研发中心。宁德时代图林根电池生产基地分两期建设，主要从事锂离子电池的研发与生产，于2022年底正式投产，规划产能14Gwh，2026年达100GWh，有望为当地提供约1500个就业岗位。
电池生产基地制造的产品将为宝马、大众、戴姆勒、捷豹路虎、PSA等全球知名车企配套，助力欧洲全面电动化和能源转型。2022年8月，宁德时代正式宣布在匈牙利东部城市德布勒森建设电池工厂，规划产能为100GWh，投资金额73.4亿欧元。这也是继德国工厂后，宁德时代在欧洲建设的第二座工厂。
（2）比亚迪欧洲分公司
比亚迪欧洲分公司于1998年在荷兰鹿特丹市成立，专注于为欧洲客户提供比亚迪新能源汽车、可充电电池、太阳能电池板、储能系统、轨道交通等新能源产品，及相关的售后服务，致力于树立比亚迪汽车国际化品牌，提高国际知名度和影响力。
经过20余年的耕耘和发展，比亚迪在欧洲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品牌成长为一个引人注目的新能源车行业佼佼者。截止目前，比亚迪在欧洲已获纯电动大巴订单超过2000台，纯电动大巴市场占有率约20%，排名前列，足迹已遍布欧洲20多个国家逾100个城市，包括荷兰阿姆斯特丹、英国伦敦、比利时布鲁塞尔、意大利都灵、挪威奥斯陆、丹麦哥本哈根、德国波鸿等欧洲著名城市，为欧洲多地带去绿色环保解决方案。
（3）蔚来汽车布局欧洲
蔚来汽车是中国新崛起的新能源汽车品牌。从2015年起，蔚来就分别在英国牛津设立全球性能与前瞻概念研发中心、在德国慕尼黑设立全球设计中心、在美国圣何塞设立了全球自动驾驶研发中心。2021年，蔚来进入挪威市场，作为品牌落地欧洲的首站。
2022年，蔚来在匈牙利布达佩斯设立加电产品欧洲研发中心，并在柏林设立创新中心。
2022年10月，蔚来全面进入瑞典、德国、荷兰、丹麦等欧洲四国市场，并陆续发布基于NT 2.0 平台的 ET7、EL7、ET5、ET5 Touring、EL6等五款产品。此外，蔚来还提供零售、订阅等灵活的商业方案，以适应欧洲消费者的需求。
目前，蔚来已在欧洲建成7家蔚来中心、8家蔚来空间、55家蔚来服务中心。
中国民营企业在东南欧绿色发展的挑战
近年来，虽然中欧关系发生波折，但总体而言欧洲仍是中国企业出海的重要目的地。对于中国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而言，在欧洲绿色发展的挑战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一是全球阵营化发展带来的挑战。近年来，世界出现比较明显的阵营化格局和趋势，美国拉拢欧盟、日本、印度等国家与地区对中国实施遏阻，中国对俄乌战争的立场也受到欧盟的质疑，中欧双边关系持续紧张，这对中国民营企业在欧洲的投资带来不利影响。
二是欧盟去风险战略的挑战。2023年3月，欧盟提出对华“去风险”路线，此后，欧盟出台了备受关注的“欧洲经济安全战略”（European Economic SecurityStrategy）倡议，该倡议提出了十一项新行动计划，包括对欧盟高新尖技术清单建立和风险评估、发展欧盟技术主权和欧盟价值链韧性、评估欧盟外国直接投资审查机制、研究欧盟对外投资可能带来的安全风险等。这使得欧盟对中国民营企业在欧盟的投资审查变得更为频繁，给民营企业在欧盟的投资尤其是并购投资带来了诸多不确定性。
三是欧盟营商环境下滑的挑战。根据欧洲中国商会的调查，在欧中国企业对欧盟营商环境整体评分连续四年下降，其中欧盟政治环境、经济及产业环境、人才环境及商务服务环境四大维度评分均不同程度下滑，科研环境评分也出现下滑，对中国民营企业在欧盟的投资将产生不利影响。
四是部分行业商业问题政治化的挑战。近年来，欧盟在信息通信技术（ICT）、新能源汽车、清洁能源等数字和绿色转型关键领域将商业问题政治化趋向明显，而新能源汽车、清洁能源以及信息通信都是中国民营企业在欧盟投资的热点。
不过，总体看，作为两大力量、两大市场，中欧双方都确认需要通过合作实现共赢，而不能因为分歧和对抗导致双输。目前，中欧各层次、各领域的交往也在明显增多，这都将一定程度阻止中欧关系进一步下滑。未来，随着中欧关系的企稳回升，中国企业也将在欧洲迎来新的投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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