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才一年，日本首相菅义伟突然宣布“不干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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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环球人物杂志





菅义伟当首相这一年，可谓风波不断，难上加难。

|作者：二水

|编辑：阿晔

|编审：劳灵格

担任首相还不到一年，菅义伟想“辞职”了！







据多家日媒报道，日本首相菅义伟在9月3日的自民党临时议员会上表示，自己不会参加本次自民党总裁选举。日本放送协会（NHK）称，这意味着菅义伟将没有机会带领自民党参加即将到来的众议院选举，他放弃了连任首相之位。


路透社称，去年9月当选首相时，菅义伟的民意调查支持率为70%，如今他的支持率已跌至25.8%，是历史最低点。


过去这一年，菅义伟的首相之位坐得不算安稳，三天两头向日本民众道歉：因为国内疫情道歉，因为接连口误道歉，因为儿子被曝“政商勾结”道歉……或许，他选择此时“主动退出”，也是为了保留几分体面。

曾经一度想连任

前不久，菅义伟还向日媒表示自己将寻求连任。8月23日，菅义伟在首相官邸会见媒体记者时，重申决意寻求连任党首，“时机成熟时我自然会参加选举，这一想法没有改变”。


直到9月2日，日本共同社还报道称，菅义伟在自民党总部与干事长二阶俊博会谈，向其告知将参加总裁选举。


没想到，才过了一晚，菅义伟改了主意。


据NHK报道，自民党今日召开了内部临时会议，会议大概进行了10分钟。与会人员透露，菅义伟在会上表示，应对新冠疫情与选举都需要非常大的能量，他觉得二者无法同时兼顾。“因此我决定不参加选举，希望能全力应对新冠疫情。”


菅义伟还说：“我曾多次向日本国民立下誓言，要防止新冠肺炎蔓延，为此我现在要集中精力，保护日本国民的生命健康和生活，这是日本首相的职责。”


《日经亚洲评论》称，菅义伟最早将于本月底辞职，其他候选人将角逐自民党总裁选举。







其实，菅义伟突然“变卦”，与自民党内部有很大关系。


两个月前，被视为日本众议院选举“前哨战”的东京都议会选举结果揭晓，自民党未能实现“自公联盟”议席总数过半数。这对曾自信满满地预估议席将翻倍的自民党来说，是非常沉重的打击。


当时，面对意外失利，菅义伟表示“虚心接受”，而自民党内部针对他的不满情绪已经开始扩散。


有分析认为，自民党选举失利的主要原因在于“民众不满政府对疫情防控、疫苗接种及奥运会的组织应对工作”，甚至有人对自民党继续以菅义伟为党首进行众议院选举开始表示担忧，“党内对菅首相和二阶俊博干事长的意见强烈，如果不撤换二人，自民党在选民心目中的形象就无法改变。”







到了8月中下旬，菅义伟内阁的支持率持续走低，他的处境愈发艰难。


在去年的自民党总裁选举中，党内各派系“争先恐后”地表态支持菅义伟，而到了今年，眼看9月就要进行选举了，党内各派系却不约而同保持沉默。8月20日，日本时事通信社就曾发文称，“菅义伟连任总裁并继续担任首相的计划或生变数”。


与此同时，不少自民党内根基较浅的年轻议员表示，希望在秋季的众议院选举中得到强有力的党首的支持，因此他们强烈反对以菅义伟作为自民党的“招牌”进行众议院选举。


《朝日新闻》分析，鉴于自民党形势严峻，其内部关于“远离菅义伟”的呼声日盛。此外，“日本首相没有派系，党内基础薄弱”，让不少党内人士普遍担心，如果首相本人不改变，自民党就会在即将举行的众议院选举中落败。


在这种情况下，菅义伟出现放弃参选自民党总裁的念头，也并不令人十分诧异。


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在得知菅义伟即将“辞职”的消息后表示，“（菅义伟）真的很优秀地完成了工作。对于我的这位继任者，我非常感激他。”去年8月底，安倍晋三突然宣布因病辞职，不久后，菅义伟接替其首相工作，度过了风波不断的一年。

·菅义伟和安倍晋三（右）。

治理疫情不力惹争议

菅义伟甫一上任，就面临两个巨大挑战：一是他能否带领日本早日走出疫情阴霾，恢复经济；二是疫情之下，东京奥运能办成什么样。


自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日本政府一共对东京都宣布过四次紧急状态令，但收效甚微，疫情接连反复。日常生活长期受限、“冒险”举办东京奥运会，再加上疫情持续蔓延，让日本民众爆发不满情绪，认为政府的防疫措施是消极应对。


有分析人士认为，菅义伟内阁抱有一定的侥幸心理，疫情稍有好转便解除紧急状态，以求恢复经济，防疫政策“走走停停”才导致疫情出现多次反复。


面对疫情困境，菅义伟政府一度把成功举办东京奥运会看作决定其内阁生死的“关键一步”。他们原本期待抓住主办奥运会这一难得机遇，全方位宣传日本，树立正面国际形象，吸引世界各地游客，利用“观光立国”经济政策重振日本经济，并寄希望于奥运会的顺利举办能够提振首相菅义伟的人气，扭转内阁支持率此前下滑的颓势。







然而，由于防疫政策，东京奥运会的成本大大增加。根据日本野村综合研究所的预计，单单是空场的措施，就让日本政府损失了13亿美元（1美元约合6.5元人民币）的经济利益。日本政府的一份报告中也指出，因新冠疫情延迟一年举办使东京奥运会的成本增加了20%。


8月8日，东京奥运会圣火熄灭了，菅义伟的支持率也跌至历史最低。


更令人糟心的是，奥运会举办期间，日本新冠肺炎感染人数再次激增。据统计，日本国内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数已经超过150万。仅8月份，日本国内新增确诊病例数就达到50万。共同社报道称，东京都疫情呈现“爆发式”扩散趋势。


由于患者数量不断攀升，日本的医疗供给体制告急。日本研究新冠对策的专家组织分析称，日本医疗一线的现状“接近灾害局面。”


为缓解医疗体系压力，日本各地均收紧了新冠患者住院标准：除特殊情况及重症患者、重症高风险患者以外，“接受吸氧、输液等医疗措施便‘有希望康复’的新冠患者”需要居家疗养。







另外，民众的不满还来自于政府未能兑现疫苗的承诺。


“保存不当，日本上千剂医护用新冠疫苗被迫报废”“日本疫苗接种又失误：百余人误接种常温保存的疫苗”“接种点发现大量苗存在‘黑色异物’”……日媒此前报道的新闻让日本民众对疫苗极度不信任。再加上日本国内已出现一些接种疫苗后死亡的病例——据相关数据统计，截至8月8日，日本全境有1002例接种疫苗后死亡的病例——这让许多民众放弃了打疫苗的念头。


国内两件大事，菅义伟都没能办得让日本民众满意；国际事务中，他似乎也没能满足外界的期待。


4月13日，菅义伟宣布决定将核废水排海，此举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核废水排海的决定宣布没几天，菅义伟前往华盛顿与美国新任总统拜登会晤。当时，日本国内不少人希望菅义伟与拜登的关系能处得像特朗普和安倍一样。在出发前，菅义伟还特意找安倍晋三“支招”。


不过，两人会面效果如何？用美国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欧汉龙的话说，虽然会面对日美关系有积极作用，但两国间许多实质性的议题如贸易、朝鲜、中国等，不会因会晤就迎刃而解。

在党内“向心力”下降

民众对菅义伟政府的不满，直接表现在了支持率和选票上。


自菅义伟担任自民党总裁后，自民党在今年3月千叶县知事选举、4月国会参众议员三席补选和重选、7月东京都议会选举中屡失要地。而后来的横滨市长选举失利，又是自民党所遭受的一个重大挫败。


8月22日，横滨市长选举结果出炉，菅义伟支持的小此木八郎惨败给立宪民主党支持的山中竹春。


小此木八郎与菅义伟可谓“老相识”。此人是已故前通商产业大臣小此木彦三郎的儿子，菅义伟在从政之前，曾为小此木彦三郎当了11年的秘书。2020年9月，菅义伟组阁时，小此木八郎出任国家公安委员长。今年6月，小此木八郎辞掉内阁工作，欲竞选横滨市长。

·菅义伟和小此木八郎（左）。

除了菅义伟，小此木八郎还获得河野太郎、小泉进次郎等内阁大臣，自民党执政伙伴公明党以及超过八成的横滨市议员和全体神奈川县议员的支持。如此强大的阵容，再加上小此木家族在横滨的固有影响力，小此木八郎却败给了政坛“新人”。


此次赢得横滨市长的山中竹春是无党派人士。他虽不及小此木八郎身世显赫，却是学医出身，原为横滨市立大学医学部教授。山中竹春曾研究新冠疫苗对变异毒株的有效性，宣称自己是候选人中“唯一的抗新冠病毒专家”，更在竞选期间抨击菅义伟内阁忽视传染病专家要求采取更强有力措施来控制疫情的意见，因而得到广泛支持。


最终，山中竹春获得大约50万票，领先小此木八郎约18万票。日媒认为，这一迹象从侧面显示出当地选民对菅义伟的执政表现越来越不满。


日本时事通讯社报道，岸田文雄所属派系“弘池会”一名成员断言，横滨市长选举失利的原因是“让菅义伟走人”的情绪弥漫。自民党第二大派系“志公会”一名资深成员说，一些人讨厌菅义伟，所以不支持小此木八郎。


《读卖新闻》等日本媒体也判断，这次在菅义伟“政治地盘”的选举失利，加剧了部分自民党议员对众院选情的担忧，令菅义伟在党内的“向心力”下降。







横滨市长选举结果公布后，菅义伟表示，“民众就新冠疫情及其他议题作出了决定，而我将虚心接受这一结果”。与菅义伟关系密切的一名国会议员更是对日媒直言：“只要新冠疫情持续，（菅义伟）想当首相就如同火中取栗。”


显然，这句话针对的不仅仅是菅义伟。8月26日，自民党召开会议，确定总裁选举将于9月17日启动，9月29日投票。


日本自民党前政务调查会长岸田文雄看准了党内风向，在8月26日召开记者会宣布竞选自民党总裁，并提出一项自民党改革措施：“将通过将党高层（不包括总裁）的任期定为每届1年，最多连任3届，来防止权力集中。大胆录用中青年，让党恢复青春活力。”

·岸田文雄。

据一些专家预计，接下来还会有其他自民党党内人士宣布参选，比如现行政改革担当大臣河野太郎、前干事长石破茂等，更不排除会有黑马出现。


不过，究竟谁能接菅义伟的班，成为自民党新任总裁、日本下一任首相，都还有待观察。或许，日本政坛接下来又要开始一场激烈“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