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01

  可意体贴地抱着我的头,轻轻拍打我的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小葵,别哭,打针不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她的安慰非但没能止住我的悲伤,反而让我的泪泉迅速喷涌而出,我伤心地大哭不止,似把所有的委屈都在此时刻渲泻出来。可意说:“小葵,你要坚强一点,你等着,我给庄打电话。”我眼里噙着泪眼朝她点点头。
  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可意不时望望病床上的我,满脸焦灼。她带着歉意说:“也许是庄在忙吧?你也知道他的工作,有时在暗房里是不会带手机的。”
  我将头慢慢转到墙壁那一面,不让可意看到我失望的眼神,说:“他怎么还记得向小葵?”
  话音刚落,可意的电话响了,我停止说话,眼睛不由自主地上瞟向她的手机屏幕。
  果然是庄的电话,但可意将电话接听之后,话筒里的喧杂之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特别明显,可意一连迭声地问道:“喂,喂,喂——是庄吗?”庄回答的什么我听不到,但可意没说几句便挂了电话,面有难色,她吞吞吐吐吐地说:“庄好像在忙着冲制照片,他说你平安就好了。”
  “他在哪?”我问。
  “公司。”可意再次吞吐地回答。
  “那我马上过去。”我跳下床开始换衣服。
  “你这又是何苦呢!逼得太紧的爱,会让人窒息的。”可意劝道。
  我盯着她的眼睛,带着有些怒火说道:“失恋的人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松。”
  “那当年的谢悠然又何尝不是如此,你又是以怎样的笑脸来面对她的哭泣?”可意反问。
  

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02

  我摇头,如果能够摇掉往事该多好!可惜发生的事实从来都无法改变。那一张长期浮现在我脸海中的泪眼,尖尖的苍白脸庞,大眼睛里永远带着哀愁和泪意,现在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看着我,如今,终于轮到我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不会选择走今天这条路?
  谢悠然,曾经是庄的女友。可是,因为我的出现,她成为了前任。
  我不知道我的选择,但今时今日我已经无法再回头,我对可意说:“往事不可追,也许当初我真的错的,可是如今,我只要庄,庄博涵。”
  钟可意无可奈何,她知道劝不动往死胡同里钻的我,于是她说道:“庄在绮梦酒吧。”
  我苦笑:“他果然在那里。”
  钟可意扶着我一步一步离开医院,没想到到了晚上出租车也是依旧难打。站在医院门口,我焦灼地等待,不停地走动,生气地跺脚。可是没用,出租车并没有因为我的焦灼就适时出现,就在我又快等得不耐烦想要破口骂人的时候,一辆凯迪拉克经过我们放缓速度,他摇下车窗:“怎么,又在等出租车?”
  是刚才那位许诺医生。我扭过头不看他,可意对他笑道:“是啊,这里的出租车很难打。”
  他打开车门,对我们说:“上车吧。”
  现在不是顶嘴闹气的时候,虽然不乐意,我还是坐上了他的车。上车之后他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是谁说我要回去?”我说,“我现在要去绮梦酒吧。”
  许诺开动引擎,汽车飞快向前驰去。他随手打开了音乐,舒缓而宁静的钢琴曲立刻流泻满整个车厢,那份平和舒适让人感到心绪慢慢平静下来。我想到庄博涵的车厢,充斥的永远都是嘈杂喧嚣的JAZZ、RAP,我并不反感时尚音乐,但我也喜欢古典而轻缓的乐曲。
  可是庄,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音乐,我曾经毫无原则地迁就着庄,纵容着庄,可可如今,他竟然不要我了……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许诺的车很快停靠在酒吧门外。

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04

  下了车之后我对他说:“谢谢你。”
  他说:“不用,当我还你一个人情。”说完车子飞快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我推开酒吧大门走进去,嘈杂的音乐声扑天盖地的沸腾在狭小空间,每一张沉陷在舞池里的面孔都是无比伦比的刺激与疯狂。我径直来到酒吧柜台,问正在晃动酒杯的调酒师:“小谢,庄博涵在哪里?”
  “庄哥……他今天没有来。”小谢不敢看我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定是有人教他这么说,于是我不再为难小谢。转过头穿棱在人群中寻找,只听见背后的小谢说道:“这杯鸡尾酒叫LEXANDER亚历山大,最适合热恋中的人喝。”
  亚历山大是19世纪中叶,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与亚历奇桑朵拉王妃结婚时特别创制的鸡尾酒。它甜美浓醇,向全世界宣告爱情的甜美与婚姻的幸福。这款以白兰地、可可利口酒和鲜奶油调制而成的亚历山大,白兰地的琥珀色混合鲜奶油的乳白色,令人望之垂涎。
  而在这里,不止亚历山大,庄博涵还笑意盈盈地调了许多各种各样的鸡尾酒与我品饮,青蚂蚱、白色海滩、蓝色玛格丽特……平日里他是才华横溢的摄影师,晚上他大部分的时候都会呆在这里,他在绮梦酒吧持有百分之二十的股分,也是酒吧最出名的调酒师之一。当看到庄用专注的眼神望着晶莹剔透的酒液出神的时候,他身上所有的不羁都化作了认真。
  一个不羁的男人会吸引女人的注意,而一个认真的男人则会让女人沉沦。我就是如此地迷恋着庄。可是如今,庄不会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等我,更不会调出美酒让我品尝。一想到这里,我的心便像被刀剜去了一块,血淋淋的上面全是伤口。
  我狼狈地拐着脚,忍住疼痛穿梭在人群里,在每一对拥抱的情侣脸上停留,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人头攒动的舞池里,没有他;喃喃私语的情侣里,也没有他。
  但是,我看到她了。那个女人,那个漂亮的、妖艳的女人。
  她依然衣着鲜丽、装饰华美,和身着肥大工作服、头发尚自湿漉、表情憔悴不堪的我有着鲜明的对比,她嘴角又浮起那个我讨厌的微笑,主动伸出手对着我:“你好,我叫董曼。”
  连名字都比我时尚,我被比得灰头土脸,我无视她伸过来的手,直截了当地问道:“有没有看到庄博涵?”
  “很不巧,他刚走。”她不露痕迹地收回手。
  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到对面的那个女人身上,不想再跟她废话,我调转头离去,就不相信找不到庄博涵!在我迈动脚步一瞬间,只听见背后传来低吟浅笑:“你知不知道庄刚才还坐在这里和我谈笑风生,现在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我怒气冲冲地问。可意拉拉我的衣襟,可此时我怎么可能听从她的劝告?
  “为了要躲你——既然一个男人连多看你一眼都嫌累赘,你又何必执意要出现在他面前?”她端起琥珀色的鸡尾酒浅泯了一口,嘴唇红滟滟的闪着湿润的光泽。
  我突然想起庄说我,喝水如同牛饮,甘淳的鸡尾酒被我这样一喝,如同白开水般无味。但是在以前他最欣赏我的也就是我这份毫不做作的纯朴和天然,可是现在,看看眼前这位千娇百媚的女人,连喝酒的姿态都那么优雅……想必庄已经厌倦了我这种类型的女子。
  我可没有她这么好的涵养,明明心里怒火坐生脸上却要强颜欢笑。我顺手抓起她喝过的鸡尾酒,不管不顾地全数洒泼在她脸上,以前只在电视里面看到有泼酒的情节,没想到由我亲自做出来,感觉是这么畅快!四周有几个站岗的保安开始围拢上来,她摆摆手示意不用帮助,脸上仍然挂着千年不变的微笑:“输了爱情,不要连理智都一起输了。”

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05

  她娇唇微张,眼波流转,纤腰款款而动,外加妩媚多情的眼神和媚态,世间男儿怎能抗拒诱惑?她持续的微笑,不管是真的胜利还是掩饰内心的虚张,不论真笑还是假意,突然都在那一瞬间彻底击败了我,让我的剑拔弩张消失于无形,之前鼓起的勇气都统统不见了。
  她胜利了,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我溃不成军,是谁给了她微笑的力量?是庄。又是谁令我在此之前全然失去脸上的欢笑,现在又失去理智般撒泼哭闹,也是庄。现在我唯有的,只有自怜与悲哀,我无力地对在一旁吓傻的可意说:“咱们——走吧。”她朝董曼点点头:“对不起。”然后伸出手扶我,我甩开她的帮助:“让我一个人走。”
  从酒吧走出来站在街上,我不知何去何从。
  13,真的是一个很不吉祥的数字啊!在北欧神话中,在哈弗拉宴会上,出席了12位天神。宴会当中,一位不速之客——烦恼与吵闹之神洛基忽然闯来了。这第13位来客的闯入,招致天神宠爱的柏尔特送了性命。13号这一天,我被背叛和出卖;13号这一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意的手机响了,她看了我一眼,走到一边接电话,片刻之后她就挂断电话回来了。
  我问可意:“是柚子吧?”
  她点头。柚子是可意的男朋友,他们之间的相处永远如同细水长流般温和,很少在可意脸上见到为了柚子而产生的坏情绪,不像我和庄,爱时天翻地覆般强烈,恨时更是天崩地裂般绝断。
  我说:“那你回去吧,免得柚子担心。”
  可意摇摇头:“我已经跟他说了,等你情绪平复了再说。”

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06

  “小葵,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可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想回家。”我想了想,说道。
  “那好,我们一起回去,你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我是说家,有爸爸妈妈的那个家……”我说。
  钟可意一愣,但还是依照我的意思送我回了家,那里有我的父亲,曾经也有我的母亲。在那里我们洒下许多笑声,但后来,留下的都是我不敢面对的伤疤。
  “开门!开门!”站在家门口,我不时地捶打房门。
  “这么晚了,鬼叫什么!”一个不耐烦的女声由远及近,然后随着打开的大门,那张有着淡褐色细微麻雀斑的脸跃然于面前:“哟,哪股风把向家二小姐给吹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也姓向,你可以住,凭什么我不可以回!”我回敬她一句。
  我们两姐妹见面从来都没有一句好话,可意也早已司空见惯,知道劝阻无用,索性任我们斗嘴。夜里的争吵惊动了早已入睡的父亲,他穿着睡衣,头发蓬乱,有些不相信我会在此刻回家,喉头涌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好半天吐出的第一句是:“今天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说是你出了车祸,我叫小阳去医院看你了,没什么事吧!”
  心里那根弦不是没有触动的,与我朝夕相处,缠绵痴恋的爱人竟然在知道我出了车祸之后都躲着我,不愿意与我想见,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曾留下。而父亲毕竟是自己的亲人,不管你怎么对他,他的亲情永远都可以包容你的坏脾气。
  我正欲回答,却见从睡梦中惊醒的她带着一块薄毯,细心体贴地给爸披上,柔声说:“夜里湿气重。”
  我对爸爸刚浮上的那一点温情又化为抵触,我讥讽地说:“你的好女儿向小阳难道没有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07

  爸爸早已经习惯我的臭脾气,他依然带着笑:“肚子饿没有?饿了刘阿姨去给你热饭菜。”
  “小葵,你先坐下,我马上去给你端饭菜。”她也对我展开一幅笑脸。
  我冷漠地拒绝:“我什么都不想吃,劳你们费心了。”
  “你……”向小阳脸色开始阴沉。我看到刘阿姨对她使着眼色,向小阳竭力抑制着怒火。
  我对钟可意说:“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可意说了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之类的话,然后离开家里。送走她之后我撇开站在房中的三人,径直钻进浴室,隔着浴室门我也听到了向小阳关门的声音惊天动地。我知道她不满我对爸爸和她妈妈的态度,可又能如何,她讨厌我,我更讨厌她,在我的心里,她们是永远的侵入者,永远都得不到我的认可。
  不要再去想家庭的烦恼,我一瘸一拐地走向浴室,爸爸失声地喊:“小葵,你的腿……你的腿怎么了?”
  我粗声粗气打断他的紧张说道:“蹭破点皮而已,大惊小怪!”
  说着我再也不看爸爸失望的眼神,兀自走进浴室。打开水笼头,哗啦啦的热水轻抚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我的眼泪随着水流一起倾泻而下。我几乎是自虐般地撕开绑好的绷带,让热水刺激着伤口,身体的伤口越痛,我才感觉不到来自内心的痛。蒸汽氤氲铺开,水柱泛在身上,冲出一朵朵破碎的水花。在水流声的掩护之下,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我是如何哀哀痛哭,为了我逝去的爱情,为了我无法融入的家庭。
  直到我感到脸上眼泪的干涸,这才关掉莲蓬头,穿好衣服走出浴室。黑暗的客厅,从窗口投射进来的昏黄灯光勾勒出爸爸年迈的身影,他在等我。
  “爸。”我轻声喊道。
  爸爸慈爱的目光看着我:“你是不是真的没什么事,要不要明天去做个全身检查?”
  我回答:“今天早有人为我劳师动众地检查了,没有任何问题。”
  “那你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你住的地方……”爸爸的问题一个又一个抛给我。
  我抢白他:“托你的福,几乎所有的领导和同事都认定我是开后门才进的报社。”
  爸似乎还想说什么,我摇手打断他的话:“有什么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想睡觉。”
  我背转身,将一个固执倔犟的背影丢给他,不让自己去看他失望的眼神,爸爸带着伤感的语调说道:“小葵,你变了,自从你妈走后,你就变得像一只刺猬。以前的你,就好像一朵向着太阳的小向日葵,阳光而活泼。可是,我的小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08

  我停住脚步,没有转身,但也没有挪步。
  “我们一直都敞开怀抱希望着你能够早点搬回来。”
  “你们?”我提高音调反问,“你,刘阿姨,向小阳?我们是一家人?”
  “是啊,孩子,其实你刘阿姨她……”
  “我身上流着你的一半血液,并不代表我会认可你所有的作为。我不会回来的,妈死了,这里对我来说,已经毫无依恋。”我毫不客气地说,“爸,难道你对妈妈,没有一点点的内疚?”
  不待他回答,我快行进入卧室,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床上,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面。我突然惊奇地发现,一个月未踏进的房间竟然一尘不染,床上洁净的被套散发出清幽的茉莉花香味,床头柜上我和爸爸妈妈亲密的合影擦得锃亮,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抓起一个枕头砸向墙壁,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妥贴,对于我,对于爸爸,都是无懈可击的贴心与关怀,但是,我恨她的细心,也恨她的善解人意。我不会背叛妈妈心甘情愿接受另一个女人代替妈妈的位置。
  这个夜晚实在太过难熬,我的脑海里不时闪现我和庄曾经有过甜蜜疯狂的日子,还有我和妈妈在一起温暖的感觉,往事越甜蜜,就越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的切割着我的回忆,我的额头沁出汗珠……
  我好像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高高的天台上,脚下是如蚁尘般的车流和人群,她在绝望地挥着双手大喊大叫,不,我不要后妈,我要妈妈……突然那个女孩脚底一滑,就像一只风筝,轻飘飘地朝地上坠去。是那个女孩,我曾经见过的想要跳楼制止父亲再婚的女孩。
  在下行的过程中,她对我露出解脱般的笑容。不,那分明是我的容颜——所以在那天我才会一时情急交相机交付给一个陌生人,只因为那个女孩的哭闹让我熟悉而同情,那就是我啊!孤独的迷惘的不知所措的向小葵……在慌乱中我睁开眼睛。
  我起身打开台灯,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相框,手指摸索着上面欢笑的三张面孔。我心里苦涩地喊着:妈妈……,一滴又一滴的眼泪落下来,浸湿了照片上我们一家温馨的笑脸。
  

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10

  二十多年前,刚从大学毕业的母亲还是位青涩腼腆的女孩,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她被分配到新光日报,作为一名小小的文字编辑。这份工作她很珍惜,每天兢兢业业地做着份内之事,像只辛勤的小蜜蜂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不停地采稿、编稿、校对。
  而我的爸爸就是那家报社的社长,他三十有余,却一直孤身一人。他几乎是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交付给了工作。于是在母亲加班的时候,也经常看到父亲办公室的台灯彻夜未熄。
  日子一久,她便从同事嘴里或多或少知道他一些往事,原来他刚怀孕的妻子在唐山大地震中失踪,至今没有音讯,而他则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从1976年到1982年,整整六年,他都在等待沓无音讯的妻子奇迹般归来。
  母亲的心,在那一刻被打劝动。她有意无意地注视着他伟岸的身影,每天都会给他送上热气腾腾的清茶,晚上又会为他准备可口的糕点作为宵夜,她希望有一天,他的目光能够投放到她的身上。
  可周而复始的细心和体贴并没有打动父亲的心,他甚至声色茬厉地告诉母亲并不需要为他大费周章,他已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娶。冷酷的话语刺伤了母亲的自尊,有好一段时间她都不再靠近他。
  可有一天母亲骑着自行车下班,也许是心不在焉的态度影响了她,在她闭着眼睛也能到达的道路上,却与拐弯处一辆初学驾驶的新手车迎面相撞,当时母亲闪避不及撞倒在地,导致小腿骨折,此后的一个月都在医院度过。
  也许是突然失去的细心和关怀让父亲怅然若失,总之那之后的一段时间父亲一直精神恍惚,到医院看望了母亲才知道,他的生活中已经离不开这个女子。
  再之后,他终于敞开心扉,慢慢接受了母亲。
  一年之后,他终于肯在妻子失踪的档案上签字。
  三年之后,父亲和母亲的爱情瓜熟蒂落,二人共结连理。
  结婚一年后,母亲便生了我。我们一家三口,日子虽然清贫,但也其乐融融,停留在我心中最温馨的画面,便是晚上回家看到母亲十指翻飞打着毛衣,父亲在厨房里挥汗如雨为我熬着汤。在我的记忆里,父母从来都是恩爱和谐,相敬如宾。但我忘了那句话: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10

  我们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只持续到我大三时期。在我自由自在在学校悠闲的时光中慢慢成长的时候,却得到母亲肺癌晚期的通知……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睛渐渐开始模糊,意识飘入云端,手上的照片也不知几时滑落在地。
  早上我正欲顶着两只欲哭无泪的金鱼眼去上班,刘阿姨已从厨房里端出清香的小米粥和冒着热气的玉米馒头招呼我吃饭,虽然胃口咕咕直叫,我还是客气与她保持距离:“不用了,我不饿。”
  以为上班就可以忘记很多烦恼,但对着空空的电子文档,我却写不出来一个字。是谁说失恋是最大的文学家?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在爱情离开,心情彻底平复之后。可我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我做不到平心静气,更做不到不想庄。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庄的信息:下班后等我。
  庄再次找我干什么?虽然知道也许不容乐观,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心驰荡漾为这条短信加上想象的翅膀。也许庄后悔了呢,如果他后悔那么我要不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爱情,它不同于亲情的深远,友情的敦厚。积聚时波涛汹涌,爆发时天崩地裂,失去时又痛彻心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愫每时每刻不知要踢中多少人的软肋,明知既是蜜糖,也是砒霜,却无从逃避,无力抗拒。
  这次庄没让我再等他,而是早早地站在报社的休息花园里等我。我多少想冲上去扑在庄的怀里,呼吸着他特有的冷漠而蛊惑人的气质,可一是碍于周围有不少的同事进进出出,二是临到庄的面前,我却生出一股近乡情怯的胆惧。
  庄见我慢慢走近,脸上却没有激动,甚至连眼睑都未曾抬一下,很平淡地问道:“听钟可意说昨天你出了车祸,没什么事吧?”
  “只是膝盖流了点血。”我尽量轻描淡写地说。难道他今天专程前来,是为此事?
  庄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我。
  我没接,充满疑问的眼神望着他,声音已开始有些颤抖:“你这是何意?”

kartoffelnsalat 发表于 2009-6-21 21:11

  “小葵,这是我的房间钥匙,从今天开始你随时可以抽空回去收拾东西。可是我只等你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便要另换房门钥匙。我的习惯,你是知道的……”庄的语气平静如流水。
  强烈的失望打击得我说不出话来,我如哽在喉,问道:“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我……”那个“改”字在我喉咙里打着转,却始终没有吐出口,由始至终,庄都没有说过分手原因,我不知这样的卑微能够打动他几分。
  庄不会的,庄博涵不会因一个女人的哭泣而有丝毫的愧疚,两年前我已经见识过一次。他斜觊我一眼:“小葵,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
  “可你说,全世界五十六亿人,你只爱我一个人。即使到了六十亿的时候,你也不会改变。”我悲哀的,一字一句地重复庄曾经炽热如火的誓言。
  可是庄却从鼻孔里发出两声轻笑,这笑声我很熟悉,两年前曾经在我胜利的战场上他笑过,而今却是他又一次笑着看着一个女人的无助。我不再求庄,我也绝不会在他面前再流一滴眼泪。求亦无用,庄的心已经不再这里了,再也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再多的柔情与哀求在他看来都是脸上涂满油彩的小丑,我的脸有多痴情,在他眼中就有多可笑。
  于是我真的明白了,我已经坠入轮回。
  我像木偶人一般接过庄的钥匙。他随即离开,再无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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